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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月牙湖

本文来自: 2016-03-17 点击次数:

       也许她根本称不上湖,因为她太小太小,弯弯一条,恰似村庄的眉毛。据老一辈说,他们小时候便有这个湖,当初是人工挖的,用来排涝,免得水多的时候,淹了家前屋后的路和庄稼。也许她叫水塘更加合适,可在我儿时的记忆里,她就如我现在认识的湖一般,而且比别的湖更亲更近,也更有份量。

暖衣衫薄,风吹杨柳香。当春风吹绿了湖堤,整个湖畔也从眠中醒来:小草偷偷从土里探出了头,冰冻早已消融,堤岸变得松软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嫩嫩的草香味;水里小鱼儿三五成群,欢快地游来游去,小蝌蚪不知什么时候已变得成群成片了,就似那几天便绿了的堤岸;湖边的树林里到处都是鸣声,“布谷,布谷——”,“唧唧——”,“喳喳——”,“不要和敌人讲话——不要和敌人讲话——”(一种鸟的叫声,听老人说是一位英雄的化身),欢快的叫声一个赛一个;小伙伴们忙开了,抓小蝌蚪,拔毛米草(其草芯能吃,有股甜甜的清香味儿);远传不时传来一阵阵悠扬的农耕号子——“哦……啊……唉……唔……哦……”。此情此景,不禁让人咏叹:春风徜徉,鸟儿欢唱,柳绿桃红百花香;孩儿疯,农人忙,泥土香里播希望!

紧随春的脚步,让月牙湖更加热闹起来。草青水碧,绿柳成荫,午有蝉声,晚有蛙鸣;芦柴早已漫过人头,紧围着堤岸密密麻麻铺开去;水里零星有几片荷叶,一两支荷花悄悄钻出了水面,虽找不到朱老先生笔下荷塘的神韵,然身在其间,却别有一番说不出的意境;这一切把月牙湖装扮的生动明媚起来。夏季雨水多,大雨过后,家前屋后的雨水都汇流到月牙湖里来,常常一间水便涨满了湖;月牙湖却自有她独到之处,始终不忘祖辈交给的排涝大任,就算是满了也不会倒流出来,通过西南堤岸的一个豁口,把漫出来的水一股脑儿哗啦啦顺着湖边的沟渠送到了村东头的东河里去了。夏季的月牙湖留给我的画面颇为深刻,摘一把芦柴叶,猴一样地爬上那棵老柳树,骑在靠水面那根树丫上,卷一个口哨,与周围的小伙伴赛赛谁的更响亮;就算烈日当空,堤岸也很少有阳光能钻下来,折几根柳枝儿,编一顶草帽;或执一根竹竿,岸边找个得脚的地方,钓上几尾小鱼,给猫儿解解馋,如是碰巧钓上几条大的,那全家人都可以美餐一顿了!抑或抓几把面粉洗一团面筋,缠在竹竿的顶端,仰着脖颈树上粘鸣蝉。累了热了,跳水里洗个澡,打几把水仗,好不痛快!从水里上来,再到菜园里摘几个香瓜、西红柿,解暑解渴又解馋……

暑去秋来,月牙湖自然又是另外一番景象。落叶纷飞,堤岸边枯叶常常是厚厚的一层,凋落到湖面上的黄叶,眯眼望去似微舟点点,鱼儿与秋叶戏耍,秋叶借秋风飞舞,①“儿时不知秋萧瑟,权把飞枯当麻雀,而今直面百花鲜,心头常惦秋风凉”;秋季多雾,起雾的清晨,月牙湖远望去恰似罩了一层轻纱,走进湖边,又感觉像是进入了一个露天大浴场,湖面雾气缭绕,堤岸树木都浸润在这缭绕升腾的雾气中,不是传来水珠滴落的声响;②“人在其间走,不觉入仙境,正觅神仙居,顿觉衣衫湿”:儿时只听说过雾,竟不知霾为何物,起雾的时候,倒觉得那是另外一番奇妙世界,而如今雾霾难分,起雾的时候,人们竟然怕走进自然的天地里了!

北风凛冽,草木凋零,月牙湖进入了荒凉的冬季。一场下来,堤岸树木浓妆素裹,湖面还是清澈透亮的,一眼望去恰似掉了牙、满嘴白胡茬、正乐呵着的老爷爷;这时堆雪人,打雪仗,就算是雪地上打滚儿,也绝不会担心脏了衣服回家挨揍;“霜前冷雪后寒”,大雪过后便是月牙湖最冷的冰封时节,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成了小伙伴们天然的溜冰场:坐在一块冰碴上,让小伙伴用力一推,滋溜溜一股劲滑出去好远;或是抓几块小冰碴,猫下腰贴着冰面用力掷出去,“咔——咔——滋——”,那清脆而又悠远的声响,是儿时最最动听的声音。

去年冬天去老屋张望时,路过了月牙湖,她依旧还是儿时的模样,只是草木没有过去那么多了,水也没有过去那么清了,略显颓废和老迈,但对我而言依旧亲切。在南岸从东首向西望去,那弯弯的弧度真是像极了月牙,月牙湖是我在心底给她起的名字,也许根本无法从别人那里找得到共鸣。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站在月牙湖边,望着不远的家门,我仿佛又重回到儿时的画面里。母亲端着她那只斑驳的红木盆从家里出来,盆里有我沾满泥巴的衣裤还有搓板,母亲迈着轻盈的脚步向月牙湖边走来,到水边便开始忙碌地浣洗起来,那卡兹卡兹的搓衣声,分明就在耳边;父亲挑着两只桶儿,一路荡悠悠地来到了母亲身旁,摘下一只桶弯腰扣到水里,一直腰一桶水满了,提上来……我仿佛还能听到他俩的说笑声;接着,父亲担上两桶水,扁担一颤一颤地向不远处的菜地走去,到地儿了稳稳地放下桶,开始一舀一舀地浇起菜来,不一会便传出了水舀刮桶的声响——桶儿空了……如今月牙湖依旧,可他俩的身影只能停留在我记忆的画屏里了,呼之不应,唤之泪流……

月牙湖一如走过几个世纪的老人,陪伴抚育了几代儿女,可而今儿女们却大都远走他乡,为生活奔波忙碌,重回他的怀抱早已是寥寥的偶然,就如今天的我,已经很久没有站在他的面前,很久没有唤起那儿时的记忆了。

我突然担心在我有生之年的哪一天,月牙湖也会被历史的车轮碾碎,还有那已经破败的老宅……湖边当年的那些柳树早已不在,只有一株株近些年栽下的意杨了。于是,在老柳树的位置,轻抚一棵意杨,让爱人帮我拍上几张照片,为将来的自己多留些儿时的念想吧!

故乡的月牙湖哦,无论历史如何变迁,也不管我身在何处,你——永远会在我心底最深处!